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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 D( s) P2 r* ?+ |" l* r8 m- H
2019年，海南深水网箱养殖面积达630万公顷，排名全国第一，是浙江与山东两省的总和。这一年，全省渔业流通和服务业产值为41.2亿元，同比上年度增长超八成。 $ u7 G# H1 ?7 S( u3 s# `5 C+ z. p
然而，这份成绩单的背后，难掩尴尬：全省海洋捕捞量近108万吨，海水养殖量27万吨，相差整4倍！2006年，全国海水养殖量已超过海洋捕捞量；早在1988年，全国海淡水总体养殖量就已超过捕捞量。
7 j/ Q8 o/ b" T0 |1 J* ~5 x 海洋大省如何迅速向渔业大省迈进？
) c) V' k- [" X' G: B 眼下，海南正在推动渔业由传统捕捞向深远海智能养殖和休闲渔业转型发展。海南提出加快推进近海养殖清退工作，鼓励渔民“往岸上走、往深海走、往休闲渔业走”，发展工厂化养殖、深海网箱养殖和休闲渔业。
4 D1 A2 Z5 y6 L% x 20万海南传统渔民在向耕海牧渔转型，为海岛打造“蓝色粮仓”。  / m% ?0 |6 h/ P) ^% l- C4 D
临高后水湾，“海丰”布局了500口深水抗风浪网箱。受访者供图 2 T, d' a, C& f( {4 b3 [
一、从港湾到海洋 渔民换了战场
$ E2 K$ l0 h% x. [# K" v 乘船半小时，记者进入临高后水湾深海抗风浪网箱养殖区。单个网箱周长80米，深12米。临“渊”探望，肥美的金鲳鱼在网箱中快速游动，银光闪现，鱼身上一抹嫩黄鲜亮诱人。
( Y5 }" ^5 u' ^ 临高海丰养殖发展有限公司在这片水域布局了500多口网箱，可抗12级台风。一年养一照，全年产量可达1.2万吨。
+ B' ]+ _+ |' g. y; ]5 { 董事长黄达灵是公司创始人，本乡本土的临高人。踩着改革开放的鼓点，早年他与同乡在三亚做鱼货捕捞与收购生意。“那时候，临高的渔船最多，绕全岛作业。每捕上来100斤鱼，其中90斤就是我们临高人抓的。”  ! U, T: d( `: E$ o
“海丰”拥有300多名熟练的技术工人，他们是养殖与捕捞的保证。受访者供图 z. @& ]5 o/ g+ S7 y/ x5 X
时势造英雄。挪威公司的到来，使黄达灵从近海捕捞走向深海养殖，成为海南深水网箱养殖第一人。
1 a% W! q0 S9 y( H9 Y 1998年，挪威一家公司前来海南考察深水网箱养殖，最终选址临高后水湾。
: N: z9 G" q; F 8个深水网箱气派地排在海面上，单个网箱周长90米，6米深。 & @8 a+ X7 Z' B$ S$ a! }
挪威人只养一种光头鱼，成鱼味道好，卖价好。“他们的技术强，但是管理不到位，公司没能盈利。”从一开始，黄达灵就密切关注着那片海面。 q/ Z7 A- N# H- g4 b
一年后，挪威人撤走。本地一企业接手，经营一年也是无功而返。此后几年，8个网箱在海面上游荡，任凭雨打风吹，有的被海浪打散架。 % ^; C m. t$ b0 u/ T& l
2003年，黄达灵回到临高，租下8个网箱，“那毕竟是挪威人的技术底子”。他花了61万将8个网箱修葺一新，开始养金鲳鱼。这样选品，他自有道理：金鲳鱼口感好，营养高，价格有竞争优势，老百姓吃得起，服务群体广。“我是海南第一个在深水养金鲳鱼的渔民。” ) c* B7 R6 T* B* \/ N
这把赢了！ . {- o3 \8 B5 R/ Q
8个网箱当年养出150吨金鲳鱼，带给黄达灵175万元的纯利润。 
, d Q4 U9 Q7 } 每年国庆节前后，“海丰”后水湾养殖基地进入捕捞季。受访者供图 ! v$ o0 T- z& S: Y# ?9 e3 g
相比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港湾养殖，深水网箱赢在哪里？
6 j" t/ O; Y4 k2 Q' L0 X5 U" O. n! A “港湾的养殖周期是13个月，而后水湾海底地势平缓，水温与盐度适宜，水流稳定，水质优良，幼鱼生长快，成鱼口感好，5－6个月就可捕捞。” ) x# C! a# ]6 }- K/ t- M
第一桶金入账，黄达灵吃了定心丸。马上扩大生产，请深圳公司造了52个更大的网箱，比挪威网箱质量还好。 3 s7 C0 F4 o8 u% f& _
2004年，公司利润猛增至680万元。  ! J) g9 y5 w+ s1 L; l+ \
这样一网，可捕获金鲳鱼数千斤。受访者供图 7 m9 s4 }4 R6 D9 [
自此，黄达灵在深水网箱养殖的道路上开始探索，网箱升级换代的步伐从未停止。从起步时的8只网箱到现在的600多只；周长从40米延伸到现在的100米，新打造的120米网箱项目即将上马；养殖能力从单箱6吨涨到125吨；公司在省内外布局的养殖基地，年产量达2万吨、总产值4亿元。
@2 U: Q+ ]9 n8 X' A 黄达灵当年为深水网箱选定的品种影响深远。现在，海南深水网箱的养殖品种，金鲳鱼是主打阵容。 - W7 a/ E9 c5 p% I
现在，海南陵水、儋州等地，也有规模或大或小的深水网箱养殖区。在企业家们的带领下，海南渔民正从陆地走向大海，从池塘、滩涂、港湾养殖向深水网箱养殖转型。  # x, _+ f2 t7 u) o
“勤富”公司罗非鱼加工流水线。受访者供图
- C* v) X: K1 O* o/ E! h 如果说，为追赶市场的脚步，企业家的转型是一种自发行为，那么，政府与大型国企面向更深远的海洋，则承担着更大的风险。 v) T- f c% R! t% ]3 h0 V
海南建省时，外海捕捞产量低，渔船多是底拖网，网口张开直径达12米，大鱼小鱼一起抓，对近海渔业资源破坏极大。“休渔期重点休的就是这种网”，覃学友现任海南省水产流通与加工协会秘书长，退休前，一直在海南海洋部门工作，熟悉海南渔业“请进来”的历史。
( t6 \; F" u: q( ?3 f) d 建省不久，海南省政府邀请浙江、山东、福建等沿海发达省份的渔船前来合作捕捞，每条船上派海南渔民跟船学习。同期，海南国企曾派船前往密克罗尼西亚，尝试远洋捕捞。
" i1 l; X. c' R. e9 _5 { 十几年前，国家提出“捕捞零增长”，鼓励海洋养殖。海南政府、国企、私企沿不同的道路探索，交过学费也取得了成绩。  1 [4 ]; a O+ L6 y$ J+ M' l6 O
航拍“勤富”公司在文昌锦山一处1000亩罗非鱼养殖基地。受访者供图 5 j3 X2 g: ?3 n# P0 p! n" K( [
二、从浅蓝到深蓝 养殖换了底色
2 p$ l2 C. U. V 眼下，世界每生产3条“鱼”，1条就产自中国；中国每生产3条“鱼”，近2条是养殖而来。2006年，我国海水养殖量已超过海洋捕捞量。然而，海南正好相反，捕捞量远高于养殖量，水产品总量超七成来自捕捞。
0 q2 d J$ q) T) m# o- { 《2020中国渔业统计年鉴》数据，2019年海南水产品总产量172万吨，其中海水养殖27万吨。海洋捕捞近108万吨，4倍于海水养殖量。单论海水养殖量，海南在全国沿海城市中排名靠后，较排名第一的福建，相差近19倍。海南是海洋大省，却非渔业大省。
, V6 X: ^* _5 D2 C) \/ B- z/ K “我国发达省份限量海洋捕捞，且逐年递减。”李劲松是位资深海洋环保工作者，曾在政府海洋部门工作十年以上，现供职于非营利组织“海南智渔可持续科技发展研究中心”，任政策与发展总监。 ; i& {: l* a' r4 X
接受采访时，他打开电脑中的《2020年中国渔业统计年鉴》，调出一组组数据进行分析： * g/ \; Y5 o. _+ k, _8 Q6 I3 \
海南现有2.4万艘渔船，虽比2018年减少234艘，但上涨了2.78万总吨数，说明大船在增加。但总量却比渔业大省山东、江苏、福建少了一半还多；
* P1 j+ Q! e- l$ b) [ 海南90%的渔船是24米以下的中小型船，只能近岸捕捞，产能有限，捕捞能力更有限。24米以上的大型船不足千艘，比浙江整整差了13倍还多；12米以下的小船则比其多出4000余艘。
6 R" ^( Z2 d1 G+ M( a% Z* ^, i 李劲松说，2010年以来，海南对渔船进行更新改造，增加了不少大船，“但与发达省份相比，还处于初级阶段。”
& x2 l9 ?1 N. [8 o2 H0 q+ z 除了生产工具落后，海南近海开展渔业生产的自然条件在全国不占优势。海南虽然是岛屿，但海岸线与我国沿海省份相比，并无绝对优势，只是“看起来很长”；福建、江浙、山东大陆架平缓，可用于海洋养殖的封闭港湾多，海岛多，滩涂多，先天的资源条件好。而海南的港湾绝对数少，近岸海岛数量少。 3 m6 N- U$ A$ }/ K% O3 |
李劲松举例说明。海南近岸适合养殖的潟湖有海口东寨港、万宁小海、陵水新村港与黎安港、儋州新英湾等，但全岛像这样低成本的优良养殖区并不多。 ( c0 t; i7 w1 s
近岸同时也是生态敏感区与生态脆弱区，传统近岸养殖无疑将加大生态保护的压力，海南现已将环岛35%左右的海域划入生态红线，不允许开展规模化养殖。 $ n: n- R0 Y# ]
这两年，海南鼓励渔民“往岸上走、往深海走、往休闲渔业走”，发展工厂化养殖、深海网箱养殖和休闲渔业。“三走”鼓励从近岸往深海走，实现从浅蓝向深蓝的跨越。
/ Y: P+ p% U2 ^# x. T 发展工厂化养殖，海南已有先行者。2020年6月，位于文昌的海南勤富公司着手打造“勤富产业园”。 & L2 v- V j! Z& F6 C+ ~
30多年前，公司董事长周勤富养出海南岛上第一条罗非鱼。30多年来，公司在岸上发展，用池塘里的这条鱼与全球50多个国家做生意，做成了年产值6亿元的全国知名企业。今年，虽受全球疫情影响，公司前半年出口额却逆势增长，比去年同期上涨25个百分点。
* `5 }! C% P8 q1 ^& j 罗非鱼现在是海南最拿得出手的一条鱼，占全省水产销售的85%,出口全球50多个国家。2019年，海南罗非鱼产量达到31万吨。 , A+ W: s# W6 o- L, P2 ^& i( l
“一个企业不能只做一条鱼，一个省也不能只做大一条鱼。”周勤富告诉记者，公司响应政府号召，积极践行工厂化养殖，产业园将公司一、二、三产业高度融合，成为集水产品加工、饲料加工、畜禽肉类综合加工、鱼粉加工、胶原蛋白加工、智能化低温冷链物流、食品检测、罗非鱼培育养殖培训基地、文化旅游为一体的综合性产业园。
W7 j" R6 @* P' ?9 I 勤富产业园全部建成后，年总产值可达人民币60亿元，提供近5000个就业岗位。 
8 }# f+ R/ [6 u; h* Y “勤富”公司淡水罗非鱼出塘。受访者供图。
?$ o( a" I6 Y5 j! t 三、舍近趋远 在深海壮大优势产业 - ~. b2 |% q7 y* I
过去20年，水产养殖是世界范围内食品领域增长最快的行业，渔业是海洋的菜篮子，是国民的“蓝色粮仓”。海南建仓，拥有独特优势。 6 ^, X+ r5 Z0 E i# ]
“海南地处热带，是全国公认最适合发展渔业养殖的地方，苗种生产享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海南大学海洋学院院长周永灿说，海南为我国南方提供了80%以上的水产苗种，我国北方甚至东南亚许多国家的水产苗种也产自海南。 5 \- [, ]0 ?3 Z1 w7 x) q
官方数据，2019年海南虾类育苗1910亿尾，淡水养殖鱼苗62亿尾，海水养殖鱼苗10亿尾。周永灿拿金鲳鱼苗举例：缘于海南独特的气候条件，金鲳鱼苗比内陆提早上市一个多月，价格会高出几倍甚至10倍。“水产苗种生产周期短、效益高，有时短短几个月每亩利润可达数十万元。”周永灿强调，从陆地走向海洋，海南的水产苗种产业不能丢，海水育苗产业前景广阔。
5 D! Q% n! _3 |7 f0 `2 G 周永灿认为，落实“三走”会令海南的养殖优势彰显，“海南仅50米水深的海域面积即可达到全岛陆域面积的一半儿，发展深远海养殖有广阔的前景。”他分析道，国家可用于水产养殖的陆域土地资源日益减少，舍近求远，从陆域走向海洋、从港湾走向深远海将是我国渔业发展的必然趋势。 1 h% ?9 V2 Y5 V' m
海水养殖会对海洋生态造成怎样的影响？周永灿认为，只要加强管理，科学计算养殖海域的可养殖容量并严格执行，养殖过程中产生的废弃物不仅不会污染海洋环境，还有利于所在海域自然资源的恢复和增长，实现渔业生产、环境保护和自然资源恢复的和谐共赢。
9 D, {, ]1 g( e2 i' N 作为海南省养殖水产滩涂规划修编技术指导组的专家，不久前周永灿在海南多地调研时发现，各地比照农业农村部最新修编规定，对水产养殖禁养区的划定面积均比之前有大幅下降。“中国是人口大国，国民优质蛋白的供应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渔业科学有序的发展是国家食品安全的坚实保障。”
# l) T0 I" b: ?3 \# E “现在，我们清楚地知道，淡水养殖前景远不如海水养殖广阔，向深海走是趋势，但后者对技术与资金的要求很高，还有不可预见的自然灾害。”作为海南渔业“老兵”，覃学友熟悉企业与渔民，对行业趋势有观察：有广阔的海域面积“打底”，只要努力践行“三走”，海南渔业未来可期。 # y7 j# S8 N% [( {9 m2 z
“我们小时候，家里长辈教训小孩常说：不好好读书，长大就去抓鱼。眼下，这句话得改改了，好好读书，长大才能去抓鱼！”沧海桑田，谈及半个世纪以来的变化，覃学友不由得感慨万千。
# F. r; V5 b ^& f( V 新海南客户端、南海网、南国都市报 首席记者 康景林 $ u( N7 F6 U' s& G8 A, @/ N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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