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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从老师到“老师好”,爱学习的喜剧人不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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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从老师到“老师好”,爱学习的喜剧人不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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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边界探索、尝试、前进,无论是自己的生活,还是喜剧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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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博客天下大文娱报道组作者|魏侨编辑|孤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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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一年一度喜剧大赛》是一件考验心智的事。”这是第一季选手们相当广泛的共识,也深深印在了刘旸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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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旸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是“教主”,他是单立人喜剧(以下简称为“单立人”)四位创始人(石墨鹿教)之一,这个名字在单口喜剧的圈子里如雷贯耳。在国内,单口喜剧被大众称为脱口秀,其实两者并不同,这个概念上的谬误随着综艺节目的爆红而广为流传,占据了主流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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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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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下的谈话里,刘旸并没有将它们做刻意区分,仿佛代表着一种和解。就像他在参加《一年一度喜剧大赛》第二季之前就已经告诉自己,并不会有编剧或者演员因为他是“教主”就选择他。新的规则里,一切都得打散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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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节目米未和单立人合作在先,刘旸参加第二季看起来理所应当。第二季节目播出时,他出演了整季的开场作品,获得了第一个“五花”,直通第二赛段,为节目开局高起的8.8分豆瓣评分贡献了一份坚实的力量。他和松天硕、宇文秋实组成的“老师好”,也成为了颇受观众好评的人气喜剧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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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来得并不容易。全新的创作方式、捉摸不定的评价、周遭环境的压力,成倍地加诸在一个高敏感创作者的心智之上,他能做的只有撑住,“我每次创排,就想一件事,就是要撑住,不能丢人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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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来看,“老师好”在第二赛段惜败于土豆和吕严的“封神之作”《进化论》,留给舞台一句感人的“Comedybringspeopletogether(喜剧让我们相聚)”,被观众强烈呼唤“复活”,非常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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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决心参加节目开始,走到这里,刘旸花了一年时间。这一年,脱口秀、Sketch(素描喜剧)等喜剧形式各显身手,热潮一浪搞过一浪;这一年,也是刘旸真正成为全职喜剧演员,经历了心理上巨大变化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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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季节,在创作的百忙之中,刘旸坐下来,同《博客天下》聊了聊他的喜剧,聊了聊这不平凡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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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高的梦一定比我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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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喜剧大赛》第一季筹备的时候,刘旸正和单立人大多数成员一起,为另一档综艺节目忙碌。这档节目播出前众星云集、声势浩大,结果后来大多数人不愿多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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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让人焦虑的消息来自米未。同在单立人的六兽在《喜剧大赛》上大放异彩,优秀的编剧与演员台前幕后的灵感碰撞,是这档节目为人称道的佳话。作为编剧,六兽带回了更加切身的感受,“一个本子拿出来之后,专业演员一演,所有编剧就觉得特别准,我们这些业余演员就别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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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立人对Sketch并不陌生,早就布局了线下演出,甚至4年之前已经在公司内部达成了共识:Sketch一定是接下来重要的新喜剧艺术形式。刘旸之前所接触的Sketch,演员在舞台上互相聊天、抛梗、抖包袱,相对简单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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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喜剧大赛》第一季选手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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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年一度喜剧大赛》舞台上的Sketch超出了刘旸的认知。丰富的情境和立体的人物,拓展了喜剧的观赏性与表达空间。比如,《三毛保卫战》几乎没有服化置景,靠纯熟的表演引人入胜;《这个杀手不大冷》收放自如,内容与情绪拿捏得精准到位;《笑吧!皮奥莱维奇》举重若轻,是兼具娱乐与深度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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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节目,三个作品给刘旸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用“崩溃”形容当时的心情——一遍一遍地看节目,每遍都觉得很好笑,又感觉到很崩溃。他同别人分享“又笑又崩溃”的感受,对方回答,“对,我也笑到崩溃。”于是他更崩溃了,“咱说的不是一回事,我这个崩溃是干不了这行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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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季节目没播完的时候,参加第二季已经列入了刘旸的待办事项。而学表演,成为他的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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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任何一个事我都要掌握规律,我要找到方法,我有方法就可以。”做老师的时候,他刷过所有的高考题,收集所有新东方名师的课程和语录;做单口喜剧的时候,他去看其他演员的专场表演钻研技术,写出了至今遍布全国俱乐部的单口喜剧入门教材——《人人都能学会单口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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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的第一步是直面缺点和恐惧,刘旸从节目的Talking学起。宗俊涛在节目里说“喜剧也是剧”,他就认真记录下来,“没人给我讲解,我就自己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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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旸在自己的播客“无聊斋”中采访过张弛。张弛说创排的时候有的地方“过不去”,就是个难点。刘旸发现,最难的部分不是攻克难点,而是发现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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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在米未探班“老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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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为什么过不去呢?我就琢磨,硬想人家的困境。人家体会到困境的点,我要先去体会这是什么困境。最头疼的不是学习,而是不知道应该学什么,我特期待有一个人,他能系统地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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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刘旸开始去刘天池表演工坊上课,每天往返于延庆和通州。他几乎推掉所有的商业活动和采访,只保留少量的演出“谋生”。如果演出当天碰上老师留堂,他得马不停蹄地赶到演出现场,来不及准备就直接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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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永浩曾说过,努力的过程中一定要让自己苦一点,这样你会觉得自己努力特有价值,所以他在新东方任职的时候给自己租一个条件很差的房子。深受老罗影响的刘旸也乐在其中,他对自己的经纪人开玩笑说,“小刘为了学表演,每天驱车两百公里,必将是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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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旸向表演工坊的老师李梅坦陈自己来学习表演的目的——演Sketch、参加《喜剧大赛》。李梅对他说,“你需要学的就是导演思维、人物的塑造能力,你需要恶补几项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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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旸觉得自己从如影随形的焦虑中得救了,这就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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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时到今年3月,刘旸一直沉浸在表演的世界里,他经历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痛苦历程,“我做了8年脱口秀,最核心的一点就是我要在台上表达自己,而表演是一个不能有自己的东西,你的身体只是工具,你要传达的是你扮演的人物内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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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旸幕后练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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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创作或许没有固定规则,但刘旸相信是存在规律的,表演也不例外。“我不相信一个东西无法传承。”他对《博客天下》说。在他看来,灵感来源于积累,如何提炼灵感就是一种技术,当技术提升到一定的境界,又会激发更高级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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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梵高做梦梦到的东西,一定比我的梦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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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分表演,90分编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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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和刘旸一起参加《一年一度喜剧大赛2》海选的是单立人的同事鑫仔,后来他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是“刘波”。刘旸笑道:“通过面试我们就被拆了。我演不了少爷,他也演不了虎父,我们俩不要难为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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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旸(左二)和鑫仔(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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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匹配到合适的搭档?刘旸意识到自己迫切需要一个有经验的导演,当他在名单里看到松天硕的名字时,第一志愿就定下了。早前,松天硕来过他的播客,聊自己导演的舞台剧,谈如何调度舞台,展示创意,其对舞台的掌控力与想象力让刘旸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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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就着刘旸带来的剧本聊了聊创作想法,其中就包括开场惊艳全场的《虎父无犬子》,“我当时甚至想,如果他不跟我搭档,他刚才给我加的梗我还是会用,我一定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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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秋实是在第一次演员匹配时遇见的,他是曾让刘旸倍感压力的那一种——能迅速把剧本演“准”的演员。身为中央戏剧学院的表演系硕士,给他任何一个角色都能信手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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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合顺理成章,三个人第一次排练,松天硕把《虎父无犬子》中最后上场的小明改成了更不容易被观众猜到的小明妈妈,而宇文秋实很快就将一个中年女性演得惟妙惟肖。刘旸回忆,“一开始完成剧本的时候我说有65分,如果我们最后呈现的那个版本是100分,当时编演匹配的时候就已经达到85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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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节目里说的一样,这个组合是“编导演”三人各占山头。刘旸将自己定位为编剧角色,这是他在参加节目之前就已经稳固的自我认知,“想的就是表演我要达到60分,编剧我要达到90分,我要用这套战略挤进第二季的舞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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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父无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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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表演的间隙,刘旸也有意识地去看编剧的书籍,从石老板的sketch课程、米未内部的课程,到六兽第一季节目结束之后给单立人开的复盘会……能找到的能学习的内容,他都学了一遍,然后带着自己创作的剧本来了《一年一度喜剧大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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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米未之后,刘旸又上了两天编剧训练营,与其说是课程不如说是共创会议。他带着《虎父无犬子》的创意前来,经过和编剧们的头脑风暴,当天就有了剧本雏形。读稿会上的高度评价给了他久违的信心,“就会觉得你这半年没白费啊,米未的导演们给我很大的鼓励。他们说你进步很大,这一年感觉你经过了特训,我说因为我确实在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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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创排并不都是顺利的。第二赛段的《没有学习的人不伤心》,六兽也加入了编剧,算上之前的表演指导松天硕,参加过节目的经验成了一种“知识的诅咒”:剧本被推翻了许多次,每一次重头来过,都是又一次的停滞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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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仿照上一季演员们通过聊天来激发灵感的方法,停下排练,去六兽家中聊了一整天。他们讲自己参赛的初衷,聊彼此优缺点,以及对大家的看法,刘旸也坦陈了对于不断推翻剧本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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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这个剧本定下了两个中心,“第一,努力不敢承认,第二,我要转地球仪。”刘旸告诉《博客天下》,转地球仪的灵感来自之前看过的一则广告,刘旸饰演的英语老师最后在手臂上转起地球仪,和广告里那个男孩如出一辙。这一幕也是整个剧本的创意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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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学习的人不伤心》节目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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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故事里,三个角色都是学生,但“同学劝学”的情节缺乏逻辑支撑,于是刘旸又“被迫”演了一次老师。两个作品播出后,刘旸的老师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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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老师出身的他,在舞台上扮演老师似乎是很容易的事,他却对这种惯性思维感到很无奈,“我是一个新东方老师,我可能会讲课到一半给你讲5分钟段子,怎么会吐茶叶沫子?”——这个细节来自他自己曾经的物理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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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除了吐茶叶沫子之外,还有行走、背手的肢体语言,教训人的语音语调,他都要按照人们对老师的“刻板印象”,从头学起。他学着电影《老师·好》中于谦的抑扬顿挫,“甭跟我炸刺,三马路派出所侯振宇,那是我亲小舅子!”这种节奏的把握,是表演的技巧,而非照搬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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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学习的人不伤心》中的老师,在最初的版本中更像是展示学生们“偷学”细节的工具人,在一遍又一遍反复的推敲和琢磨中,刘旸为他加上了“有过偷学经历,最终靠努力当上了英语老师”的背景故事。正因如此他看得出扑克牌藏单词的伎俩,也坚定地相信努力是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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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刘旸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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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表演课和创排过程中学到的构想背景、塑造人物的技巧,在这个作品中展现地淋漓尽致。如果说《虎父无犬子》中的刘旸仍然保留了一部分以往在单口喜剧舞台上自我表达的兴奋状态,那么《没有学习的人不伤心》中的他则是真正沉下来,将自己融于角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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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父》是编剧课的毕业大戏,《没学习》是表演课的毕业大戏。”他说,这是已完成的两部作品对他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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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人不会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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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毕业大戏”收获了满堂彩,但刘旸对自己舞台表演的评价仍然是“小学生级别”。观众或许很难想象,在舞台上积极又睿智的他,参加节目之前正在经历心理上漫长的“至暗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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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极强主观能动性的人,往往容易陷入同样强烈的自我怀疑中。在接受姜思达的采访时,他曾引用《读库》张立宪提出的一个概念,“人到35岁要死一回,这是人自我怀疑最严重的时候。我年底就35,这两年我大概就是这个状态——极度怀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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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对刘旸说,纯粹依靠钻研脱口秀的技艺和内容,他已经是可以在北京开千人专场的演员,这本身就已经是很厉害的成就了。何况,他向来以创作出最好的专场为目标,如今已经有7个专场,是国内拥有个人专场最多的脱口秀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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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口喜剧专场《天生有意思》青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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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那一刻,他想到的却是去年这个专场巡演到西安的时候,1000人的剧场里,台下观众只有400人,“你能想象一个演员在台上孤独的时候,你要努力盖掉自己回声的那个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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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精妙绝伦的线下演出,能够辐射的范围最多不过是一座熟悉的城市,一个小众的文化圈层。收到过许多相同的安慰之后,他说:“深耕线下是不会让巴黎的人知道你的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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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焦虑并不是今年才有的,他也一直在试图改变。早在2020年,刘旸就将他的第二个专场《庄谐不二》录制上传,在视频网站上向所有观众开放。这个专场里包含了在2018年助他大杀四方,赢得第三届国际喜剧大赛冠军的那套“二十四孝”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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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兽曾在知乎上写,“专场录制,是中国单口演员成长路径的最后一站。”这是一种全新面向市场的方式,更加原汁原味,足以搭建起行业以及演员的正向循环。而刘旸正是那个迈出圈子,在浓雾中寻找其他出路的人,即便收获的更多是质疑和失望。六兽评价,“于我而言,教主正在劈开红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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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旸说,看了那个帖子他哭了,至今都不敢告诉六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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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谐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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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点开“刘旸教主”的微博,其中一条置顶微博就是他的专场视频,被他称之为“最能代表自己的80分钟”。但相比于线上成名的脱口秀演员,80分钟密集输出的影响力可能不及一个8秒钟的金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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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旸还会遇到一些拧巴的时刻,比如去年11月的一次开放麦,在他上场前主持人花了5分钟调侃他是单立人“石墨鹿教”四个创始人中最没有名气的,而由于台下坐满了喜欢他的观众,他们感到莫名其妙,场面降到了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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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刹我觉得我被伤害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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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钟之后他上台,游刃有余地找回了自己的主场。一如既往的炸场却并没有给他带来安慰,回去以后他喝了很多的酒,“就觉得好像不火是原罪。当你发现所有人都是这个评判标准的时候,你就很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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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旸清楚的是,“不火”这件事某种程度上是无法反驳的,它跟台下热烈的掌声来自截然不同的评价维度。“就像你走在一条黑黑的路上,本来是有萤火虫的,现在萤火虫全去霓红灯那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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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想做好的专场吗,会有人喜欢你吗?”他诘问自己,被无力感纠缠,“那你到底应该坚持什么,你坚持这个东西是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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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主观能动性又发挥了作用,他通过《一年一度喜剧大赛》第一季看见了自己的差距,发现了新的道路,这些情绪反而成为了他学习表演的丰沛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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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好”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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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表演课要求学员写自己心里最阴暗的痛苦,他写下了对自己能力和才华的自我怀疑。后来他演《霸王别姬》张国荣控诉张丰毅的那段戏,控诉的情绪总是不到位,于是李梅拿着摄像机问他:“你觉得你有才华吗?”他答:“算是。”李梅又说:“我觉得你不是,这个时代没有怀才不遇,有才华的人早被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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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直击内心,刘旸在摄像机前嚎啕痛哭,甚至摄像机之后的老师同学也被他所感染,跟着流泪,“我当时真的是打开了,把自己一些真实的想法都说了,哭得不行了。然后再去演那段控诉戏,就真的一下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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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刘旸而言,参加《一年一度喜剧大赛2》是当下一个最优的解决方式,这里既有让他着迷的创作方法和理念,也提供了曝光的窗口。他依旧是那个遇到问题就找方法找规律,去积极解决问题的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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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晋级之后,自我怀疑会消除,但当与一群优秀的演员、导演、编剧待在一起共同学习和创作了半年时间后,刘旸的自我怀疑似乎加深了,“当你提升自己的时候,你会看到自己更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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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米未的工作人员到石老板、六兽等人,都常常谈及他在节目中的进步,但身在其中的他尚不能清晰体会。好在面前是可以往前走的道路,身旁是能够并肩作战的同伴,怀疑更多的成了他的动力。当下他最大的感受是——跟自己以前太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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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刘旸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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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播出后,当弹幕中有人对他的外貌品头论足时,他已经摆脱了过去强烈的容貌焦虑。用他的话来说,是不再有“绝对焦虑”,只有跟“阿奇与阿成”同屏时产生的“相对焦虑”。他甚至调侃道,“我就知道只要死都不说自己像哈利波特,大家就会觉得我像哈利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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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来参加《一年一度喜剧大赛2》后对自己的目标,他掷地有声地说,“我要再去西安1000人专场,易俗大剧院,让它卖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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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不给你留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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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父无犬子》播出之后,刘旸获得了三天曝光带来的快乐。其中比较有趣的是网友给他的微博私信发高考题目,出于前新东方老师的责任感,他不仅认真解答了题目,还贴心地送上了学习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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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刘旸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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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甚至那些对于自己的怀疑仍然如影随形。当他现在面临的更实际的问题是:Sketch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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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创排的时候常常想,好怀念脱口秀的舞台啊。有的时候场子演得很凉,我就想今天这个演出我上去讲一段都不至于这么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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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脱口秀还是Sketch,在国内都是一种相当年轻的艺术形式,还没有建立起系统的行业标准,就已经在信息爆炸的当下被推向了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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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年一度喜剧大赛》的影响下,越来越多表演科班出身的专业演员参与Sketch(素描喜剧)、漫才等喜剧的创作和表演中。“过去演Sketch的演员只能当编剧,你没有机会到这个舞台上跟大家同场。”刘旸告诉《博客天下》,丰富表达内容、提升作品质量的同时,这也是一种“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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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素描喜剧是职业壁垒太高了,脱口秀是没有职业壁垒,它们的问题是都没有阶梯。”在刘旸看来,有职业与业余的规范,才是行业成熟的起点,“就像篮球,谁都可以打,但也会有一批职业的人,有不同的水平标准,大家会知道哪些人打CBA,哪些人打N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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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脱口秀以燎原之势席卷全国,几乎变成了一种“全民狂欢”,但在刘旸眼里,行业越是发展,职业化的标准就应该愈加清晰。“围棋里说真正的围棋手解决的问题不是开局、残局,而是中盘。中盘进入拉锯战的时候,每一招都是职业水准,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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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刘旸坚持认为“专场才是一个单口喜剧演员的开始”的原因。当演员拿出一个专场,超过一个小时的内容,而这一个小时跟别人一个小时有很大的差别,那才可能是职业壁垒建立起来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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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单立人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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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他看周奇墨和Storm的专场时会被深深打动和激励,因为无论成名与否,他们都仍然在努力探索更精妙的技术,创作更新鲜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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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很多大师的专场给我带来力量。那些讲了30多年单口喜剧的人,他们已经名利双收,想拍电影就拍电影,想做什么做什么,但他们的新专场里你还能看到新技术,你就觉得这个是你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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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15年开始接触单口喜剧开始,刘旸一直都兼顾着老师和演员两个职业,直到2020年底,职业的天平才发生了偏转。他告诉《博客天下》,那时候他意识到保持两边不冲突就意味着不会为这个行业主动去思考什么事,因为缺乏主动性,就没有创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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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真实想法是要不要直接干,干一年不行我就回去再教英语嘛。结果这世界不给你留退路。”刘旸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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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里,他在自己的专场中加入新的东西,比如舞台变化、场景互动、独角戏表演……他让一个专场不仅仅是好段子的集合,还有更多的观赏性和故事性。他的第六个专场《伊卡洛斯》,整场内容以双螺旋结构串联,一个故事与另一个故事相互穿插交织,共同形成一个完整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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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卡洛斯》昆明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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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边界探索、尝试、前进,无论是自己的生活,还是喜剧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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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从“教主”开始认识刘旸,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一个脱口秀演员,但他更愿意说自己是一个喜剧演员。从单口喜剧到即兴喜剧,再到现在的Skecth,他一直在不断地尝试和体验。“可能明天又出现一个我完全不会创作的喜剧的门类,我就立刻进军那个,然后创作,我觉得我想做的从来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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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身处一个相当年轻的行业,刘旸却打算用一生的长度去丈量自己的喜剧生涯。当谈到创作瓶颈,他尤其坦然,“写不出来就去体验,去阅读和旅行,如果不是比赛,平时也不会焦虑。你想,如果一个单口喜剧演员到80岁,一生创作了10个专场,其中10年什么专场都没写出来,我觉得无所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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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喜剧节目如火如荼,线下演出遍地开花,被生活的苦恼缠绕的都市人,似乎对喜剧抱有更多的期待。他们期待着鞭辟入里的表达与意蕴深远的幽默,期待着痛苦的心灵被喜剧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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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立人公司的墙壁上挂着“喜剧让我们相聚”一行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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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种艺术上浸淫了8年,并想要一生从事它的喜剧演员刘旸看来,喜剧并不给人提供一种真正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它提供的是一种思考的角度。对于无法面对的事,喜剧像是一根针,一下扎进去,你就知道这个东西是能被打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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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之后呢?就会有一条路趟出来了。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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