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福清湾海域浒苔资源化利用探索追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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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每年的夏季,南黄海浒苔绿潮依然会如期而至,人们可谓闻“浒”丧胆、苦不堪言。但在南方地区人们对天然浒苔资源却是如获至宝,甚至还有人穷尽一生探索并研究试验自然采苗、人工育苗、海域/滩涂养殖和工厂化设施养殖及其资源化开发利用等,试图大规模推广应用、形成产业化,用来改善生态环境、恢复生态系统、造福沿岸百姓,甚至于惠及人类社会的健康和可持续发展。这不该会是无稽之谈吧?

当然不是。2023年5月26-28日期间,由本平台连载的“东海象山港海域浒苔资源化利用探索追踪”一文,可以佐证;而本文将要陈述的“东海福清湾海域浒苔资源化利用探索追踪”一文(拟分上、中、下三篇),可以帮助读者更多地了解我国近岸海域天然/野生大型经济海藻-浒苔资源的早期开发利用进程及其大规模、商业化应用的广阔前景。

受篇幅限制,这里仅将通过福建一地(福州福清市)、一企(福建海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中的一名代表性人物(陈灿坤总经理),其在国内最早经略大型经济海藻-浒苔养殖及其资源化开发利用的奋斗历程,展现福建人敢于冒险、拼敢闯和敢为天下先的特质,以及锲而不舍、脚踏实地和开拓进取的创新精神。

福建福清湾海域环境资源状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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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闽在海中”的福建及向海图强的福州

“闽在海中”和“海者,闽人之田也”,虽是两句经典古语,但却贴切地诠释了福建与海的关系。据考查验证:这前一句,来自先秦古籍《山海经》;而后一句,则出自明代思想家顾炎武所著的《天下郡国利病书》。两句话相隔两千多年,但都揭示了这样一个事实,即从古至今,福建与海洋的缘分密不可分;且后者更直白地告诉人们,海洋经济是何等的重要。

海,不仅为沿海百姓的生计提供了肥沃的良田,而且也给沿海社会经济的发展带来了无限生机。如今,随着建设“一带一路”战略的实施,福建,这个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起点和发祥地,又一次站在历史机遇面前,正在续写昔日的辉煌,并带来了更多的收获与希望。

据《2023年中国渔业统计年鉴》表明,2022年福建省水产出口额为88.5亿美元,占当年全国水产出口总额230.3亿美元的37.1%,以一省之力完成全国水产出口额的三分之一,而且福建还连续10年蝉联全国水产出口额第一大省。福建在大黄鱼、海带、江蓠、牡蛎、鲍鱼这些高附加值海水养殖品种上,在全国总产量中的占比都是第一,很多还占有绝对优势。在海参、石斑鱼、青蟹、紫菜、蚶、蛏、贻贝等高附加值养殖产品的产量上,福建省也都在全球居于领先。近些年不仅在国内畅销,通过深加工的各种海产制品,也越来越多地出口到国际市场,给福建水产出口额的增长带来了源源不断的新动力。

实际上,相比其他沿海省份,福建的自然资源不是最好的,但福建人靠海吃海,因地制宜,利用有限的海湾和海岛,在闽北、闽中、闽南,分别建立起一系列海珍品养殖基地;同时,不断优化品种、饲料、养殖网箱和设备,让福建的海水养殖真正成为了海珍品养殖。福建人不仅善于选择更加有前途的养殖品种,还在海产品深加工、附加值、多样化方面,不断推陈出新。

福建政府不仅鼓励发展海水养殖业,还在国内率先创建了科技特派员制度,鼓励当地研究所、大学与苗种、饲料、养殖及加工装备企业等,开展新苗种、新饲料、新养殖和新加工技术与方法的研发及推广应用,创办了各种水产加工园区和水产科技园区,为福建的水产加工、海洋科技产业的发展保驾护航,不断增添科技实力

如今,福建人在全球海产领域,正成为一股越来越重要的势力,他们走南闯北,眼界宽广,吃苦耐劳,聪明能干,是中国水产出口行业的领军力量。正是在许许多多福建水产企业家与当地政府的共同努力下,福建的水产加工和水产出口蒸蒸日上,日新月异,在全球化的激烈角逐中脱颖而出。

另据统计表明,福州市水产品产量和产值历年均居全省第一,2019年渔业产值跃居全国地级市第一。2022年福州海洋生产总值达3300亿元,居中国第三;渔业产值675亿元,居中国第一。其中,福清是全国重要的鳗鲡养殖基地,连江是全国最大的鲍鱼养殖基地、全国海带主要生产基地。到2025年,全市水产品总产量、总产值将分别达到345万吨、648亿元,远洋渔业产量达到42万吨,人均水产品占有量达345公斤。

福州地处中国东南沿海、福建省东部的闽江口,东临大海,自古以来被誉为“环山、沃野、派江、吻海”。福州市海域面积8200平方公里,大陆海岸线总长920公里,占全省大陆海岸线的24.5%,拥有罗源湾、福清湾、兴化湾等大小海湾近80个、海岛485个。福州海域辽阔,水质优良,盐度、水温适宜,有海洋鱼类500余种。

02、地理环境优越及生物资源丰富的福清湾

福清市海岸线长达408公里,属“里亚斯型”海岸,为火山喷发岩和花岗岩构成。陆岸线外,全市海域面积136.73万亩(约911平方公里)。其中:10米等深线以外的海域面积44.52万亩;大潮低潮至10米等深线以内的浅海面积55.19万亩;潮间带/滩涂面积37.01万亩。拥有福清湾、兴化湾两大深水港湾,海洋生物资源丰富,自然环境、港口岸线等发展海洋经济的条件十分优越。

福清湾位于福建省沿海中段,在福清市和平潭县境内,福州市东南部龙高半岛东北面,外宽内狭,因深入福清市境而得名。海湾略呈方形,湾口向东入海坛海峡,门口有屿头岛和吉岛等岛屿屏障,环境隐蔽,是个半封闭海湾。该湾深入陆地,周边为花岗岩丘陵、台地环抱。湾顶有龙江注入,是个淤积型的基岩河口湾。外围通过屿头岛、吉钓岛、东壁岛与海坛海峡相通,为福清母亲河龙江的出海口北自港西,南到泽朗,西连龙江,东接平潭县的屿头岛。海岸曲折,岬湾相间,岸线长为55.5公里,南北长约15公里,东西宽约9公里,整个海湾面积为130平方公里,其中滩涂面积达101.8平方公里,约占海湾面积的80%

湾内零米线以下的水域面积仅28平方公里,只有海湾总面积的20%;绝大部份海域水深在0-5米之间,水深在10米以上的深水区面积仅1.4平方公里,构成狭长的水道,仅见于湾口屿头岛南北两侧,水道最大水深为24米。湾外宽内狭,港西和泽朗之间长13公里,而龙江口仅1.8公里。湾底外深内浅,东部水深34米,而龙江口水深仅6.5米。海域相对较平静,泥沙多,淤积较快。水域被四五个沙洲分隔,显得浅而狭小。湾内有130多个岛礁。

福清湾属亚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夏季多南风和偏南风,冬季为北风和偏北风。温暖偏旱,年平均气温19.5-20.0,7月最热为28.2℃,2月最冷为10.7℃。夏季水温变化范围在25.6-29.2℃之间,均值为27.1℃;盐度变化范围在31.19-33.73之间,均值为33.13;潮汐为正规半日潮,最大潮差6.70米,最小潮差1.06米,平均潮差4.25米。

调查结果表明,福清湾湾顶有龙江注入,底质多为泥砂质,是发展滩涂海水增养殖的良好场所。湾内饵料生物充足,海洋生物资源丰富,海水水质中营养盐含量较高,悬浮物含量低,水质肥沃,污染少,海水各化学要素及污染物质含量均符合一类海水水质标准,有利于发展海水养殖业,尤其是经济价值较高的养殖品种。

福清湾很早就有先民在此渔猎,在海湾西北角的首溪村鹿角山上,有巨岩形如鹿角,据《闽书》等志书记载,石上有“仙篆”,人莫能识。唐、宋之际,这里已有驻军,设立巡检司并建盐场,随着航运、渔业、商贸、文化的发展,福清湾欣欣向荣,一片歌舞升平。

如今,福清湾周边渔业发达。沿海的乡镇经济以海洋渔业为主,其中海水养殖居主要地位。福清市地处该湾周边的乡镇,充分利用海滩资源,积极发展海水养殖业,主要养殖螠蛏、花蛤、牡蛎等贝类,成为福建省贝类养殖的重要基地。其他还有大型经济海藻,如紫菜和海带养殖的,也有浒苔养殖的,但养殖规模远不及紫菜和海带;也有依靠近海捕捞、海上运输和藻贝类养殖的,建有紫菜育苗场、渔业仓库等;还有的以捕捞为主,兼营藻贝类养殖,产紫菜苗、蛤苗和蛏苗等,周围海域盛产鳗鱼、鲳鱼、马鲛鱼、石斑鱼、目鱼、黄鱼、带鱼、黄虾、油鲧、梭子蟹等50多种。

福清湾不仅是福建省的重要海湾福清湾湿地还是国家级的重要湿地之一。每年大量黑脸琵鹭、中华秋沙鸭、斑嘴鸭、绿头鸭、针尾鸭红嘴鸥等在内的许多候鸟,会选择到这里来越冬或迁徙过境。其中,中华秋沙鸭已经列入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和国际濒危物种黑脸琵鹭列入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和国际濒危物种。调查结果表明,福清湾湿地的鸟类多达100多种,主要分为海岸水面群落、基围水洼灌木草丛群落和灌木丛树林田地群落3种比较稳定的鸟类生态群落。2017年4月,福清湾湿地被列入福建省第一批省重要湿地名录。

据《中国海湾志》记载,以福清湾为代表的福建沿海,拥有15个面积大于100平方公里的海湾,其潮间带生物十分丰富,特别是主要经济海藻,除海带、紫菜、裙带菜、石花菜、江蓠、铁丁菜和鹅掌菜外,还有众多绿藻石莼科浒苔属石莼和盘苔的海藻类植物,如肠浒苔、浒苔、管浒苔、管浒苔、条浒苔、石莼、蛎菜和盘苔等。虽无公布统计结果,但据民间估算,石莼科鲜藻年产量10万吨以上

据《罗源县志》、《海澄县志》和《漳浦县志》等史料记载,福建沿海各地自古以来就有食用和药用浒苔的习惯。

03、厦门集美龙舟池内的浒苔藻华现象及其治理现状

近十年来,福建厦门集美龙舟池的外池水域(面积约一万余平方米),每年2-4月期间同样存在藻华现象,只是暴发时间要较北方海域来得早一些,且分布/覆盖水域也要小得多,但其造成的影响却并不亚于南黄海。海外侨胞曾纷纷致信集美区政府和集美校委会,要求治理“集美龙舟池”由浒苔泛滥引起的海洋生态问题。

据相关报道,集美龙舟池原系1950年爱国华侨领袖、教育家陈嘉庚先生围筑南堤后形成的大池塘,1954年后开始组织村民、师生在池中进行龙舟训练和比赛,享有“集美龙舟赛”之称。现已发展成为区域性、国际性的重要品牌赛事。2011年开始,集美龙舟赛已升格为国家级赛事。

早在2004年8月,集美龙舟池就已实施环境整治工程;到2006年1月,有报道称,“海水成功引入内池,集美龙舟池死水成活水”。至此,集美龙舟三池(分外池、中池和内池,总面积约24万平方米)水环境治理工程圆满完成,池水臭气熏天,游人、市民纷纷抱怨的情景一去不复返了。然而,意料不到的是,在10多年后的2018年3月初,人们发现龙舟池里出现了一种绿色植物,其覆盖面积随着气温升高而不断扩大,直到整个龙舟池全部变成绿色。

据厦门大学环境与生态学院的专家介绍,这些绿色植物就是浒苔,是厦门海域很常见的一种海藻。由于海水富营养化严重,再加上气温适合植物生长,所以在龙舟池这样的浅水区出现了疯长的情况。不过,只要有藻类生长,就会吸收掉大量营养物质,也是会起到净水作用的,但多了之后就会控制不了。

据后续公开报道,每年的3月份龙舟池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至于哪一年开始出现的?虽还无从考证,但自2018年以来,龙舟池养护单位则一直在想方设法实施治理工程。起初,主要采取人工打捞清理的措施,但打捞的速度往往赶不上植物生长的速度;之后,又雇请了一家生态治理公司来治理,曾设想安装一套超微净化设备来过滤水体,达到净化水质的效果;也有的科研团队采用了纳米催化电解治理水污染技术,并经小面积中试,发现“浒苔消失了,水体变清了,鱼虾多了,还长出了鲜美可口的海洋蔬菜-江蓠”,打算下一步扩大中试面积。

不过,2022年却有报道称,集美区市政园林局委托自然资源部第三海洋研究所,针对龙舟池浒苔绿潮进行了专门研究,并在实验室试验成功的基础上,开始对龙舟池浒苔使用生石灰进行分阶段局部区域试点处置:把龙舟池的池水排干后,在池底撒上生石灰,遏制浒苔生长。但或许还没有完成全局处置的缘故,进入2023年浒苔暴发季节,即自2月22日之后的两周内,相关维护单位在龙舟池内又清理出了200多吨浒苔,据悉整个清理工作将持续一个月时间。

另据集美区市政园林局相关工作人员介绍,下一步他们会根据已经取得的科研成果,进一步论证预防措施,拟在龙舟池与浔江港海水通道上的闸门修复完成后,把池水尽量排干,然后通过自然暴晒的方式,预防浒苔疯长,并会在今年的10月至11月左右开始测试。

不难相见,即使象集美龙舟池这样的小区域(水域面积约10,000平方米)范围内出现的浒苔绿潮现象,要想在短时间内彻底根治也并非易事。

然而,这对一位从小生活在福建沿海、福清湾畔,且与浒苔打了近30年交道的陈灿坤先生(福建海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来说,难免会觉得匪夷所思。用他的话来说,即使一些人对浒苔资源化、商业化利用至今仍有偏见,但大型海藻浒苔可以用来净化水质,消耗掉水体中的氮磷等营养物质和二氧化碳,应该是有目共睹的事实,也是得到国内外专家学者普遍公认的。为何就不能科学、合理地利用天然/野生浒苔的生活习性及其巨大的生物量,来防止赤潮,乃至浒苔藻华/绿潮的暴发?甚至还可以资源化开发利用,造福人类,何乐不为呢?

福建沿岸海域,可以说到处都有浒苔生长,尤其是在海湾水域,这里不仅有许多入海河口,而且居住人口又相对比较集中,工业园区也大都集中在这里,网箱养殖更是福建的一大特色,但浒苔藻华现象却没有出现在这种人为排放/释放的污染物,特别是氮磷等营养物质输入比较集中的海域,除了与湾内外水交换速率有关外,还得益于这些区域拥有大面积的藻贝类养殖,以及丰富的天然大型经济藻类,如海带、紫菜、浒苔、石莼、蛎菜和江蓠等,从而消耗掉了水体中的大量营养物质,维持了海洋生态系统的基本平衡,使得大部分水体处于中营养或者贫营养水平,而赖于富营养化水体生存的浒苔缺少了基本的物质基础,也就难以疯长,更形成不了藻华。

至于福建沿岸的一些海域,偶尔还会出现赤潮或者绿潮现象,除了水交换不畅外,还与这些海域的藻贝类养殖,以及天然大型经济藻类的生物量不够多有关,才使得赤潮、绿潮生物有了可乘之机。所以,大力发展沿岸海域,甚至是离岸海域的大型经济藻类养殖,无疑是削减陆域营养物质入海量以外的一种最有效、最经济的降低海域水体富营养化水平的极佳措施与方法。

尽管人工养殖浒苔比养殖海带、紫菜等其它经济海藻,能够消耗掉更多的水体富营养物质和二氧化碳,但浒苔资源的开发利用却还远不如海带、紫菜那样受到人们的青睐,个别北方省份甚至把浒苔当作自然灾害在防控,并作为垃圾、污染物在处置,导致浒苔资源的开发利用长期处于步履维艰的困境,远没有达到资源化和商业化利用的规模和程度,值得深刻反思;而福建海兴保健食品有限公司总经理陈灿坤毕生的所思所想,以及对浒苔资源化利用的执着探索与实践,或许可以帮助人们对一些海域出现的浒苔绿潮现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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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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