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观点】美国智库对中国参与南极治理的认知与启示

自1985年成为南极条约协商国以来，中国正式参与南极国际治理已有近40年的历史。几十年间，中国始终恪守南极条约体系下的各项原则、规则与制度，秉持“为人类和平利用南极”的宗旨，在南极科学研究、环境保护、海洋生物资源养护等诸多议题领域作出卓著贡献。然而针对中国南北极治理取得的巨大成就，南北极事务垄断集团大肆渲染“中国极地威胁论”，意图对中国予以遏制。作为南极领土主权声索保留国与最具影响力和话语权的南极考察强国，美国极为关注中国参与南极治理的动向。近10年来，美国智库作为政府决策的“外脑”，已发布多份相关研究文本。对中国而言，妥善应对美国对华战略竞争是当下重大且紧迫的战略任务，而晚近以来，美国逐渐将南极治理视为同中国开展竞争的重要领域。考虑到美国智库对美国政府决策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尝试对中国参与南极治理的未来策略进行前瞻性思考。
9 e: k' L0 Q/ z6 _  [回顾中国参与南极治理的历程，可谓成就斐然。1983年，中国成为《南极条约》缔约国。1984年，中国首批南极考察队肩负着“为人类和平利用南极作出贡献”的使命奔赴南极，并于1985年建成长城站，由此正式成为南极条约协商国。四十年间，中国始终恪守《南极条约》的宗旨与原则，审慎行使南极条约体系所赋予的各项权利，善意履行义务，积极承担南极治理的国际责任。当南极条约体系的合法性遭受体系外第三世界国家的质疑时，兼具协商国与第三世界国家身份的中国积极协调，使南极条约体系的运转更加高效透明。进入21世纪后，中国参与南极治理的方式愈加多元主动，在南极治理各个议题领域作出的卓著贡献，无不彰显负责任大国的使命与担当。
5 _9 U& p* z9 k1 U% @+ t然而，在当前美国对华战略竞争的总体态势下，中国快速增长的南极实力与卓著的南极贡献引发“中国南极威胁论”等错误论调。美国智库对中国参与南极治理的认知谬误，可能对美国及其他国家当前的战略评判与未来的政策走向产生不利影响。对此，中国应在战略认知与实务工作层面以身作则，在纠正美国及其智库认知谬误的同时，推动南极治理朝向更为公正合理的方向迈进。
  I0 T  U$ m7 n' A: U$ I0 v首先，在认知层面，应加强对美国智库涉南极议题的跟踪与研判，同时辩证地看待美国智库认知中的合理成分。2024年5月17日，拜登政府公开发布《美国南极政策国家安全备忘录》，这是美国时隔30年后又一次对本国南极政策纲领进行更新。可以想见，此后美国智库对于南极议题的关注势必加强。然而，当前中国学界和实务界以外国智库视角研判北极治理的成果较多，但对南极议题的关注较少。对此，应当加强对这类议题的跟踪与研判，为缓解或规避其中的负面认知提供预案性支撑。同时，应客观看待美国智库认知中理性、科学的因素，秉持去伪存真的辩证态度。譬如，部分智库学者基于中美两国在南极治理中广泛存在的共同利益，客观分析了当前中国参与南极治理的不足之处，并为中国南极治理效能的提升提出了可行的路径建议。对于这类切合实际且具有践行价值的认知观点，应在辩证吸纳的基础上，加快其在国内的传播、研讨与对策性研究，以此把握中美南极合作的“最大公约数”。
% n0 m6 D$ e! V其次，在话语层面，应以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为指导，强化中国南极话语的建构与传播，反对美国及其智库在南极事务中的“话语霸凌”。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作为表征我国对外思想的传播话语，超越了西方传统文明模式和国际秩序模式，具有极其丰富的战略内涵和价值意蕴。而在南极主权冻结的法律现实及义务性规则远多于授权性规则的法律体系下，南极国际法具备最高“公意”的共同体性质，这使南极地区成为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一全球治理新理念的最佳实践之地。美国智库对中国参与南极治理的认知谬误体现其零和博弈的竞争思维，影响美国政策甚至国际舆论的走向，本质上是一种“话语霸凌”。中国的南极话语构建应以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为指导，一方面，可加大力度向南极共同体阐述中国参与南极治理的公意性初衷、包容性特点与合作性本质，强化中国提倡“共商共建共享”的负责任大国形象；另一方面，应统筹政府相关部门、学界、媒体和智库等多元主体，构建、传播以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为核心的南极治理话语体系，并以此为基础稳步创新理论供给，反对“话语霸凌”，争取国际舆论的主动权。
& W1 R! c$ q' Z- f再次，在战略层面，应以官方外交和公共外交相结合的方式，谋求与美国之间互信合作的南极外交关系，藉此增信释疑。在官方外交层面，一方面，应充分运用中美海洋与极地事务现有对话机制，特别应在南极条约协商会议、南极海洋生物资源养护委员会会议、国家南极局局长理事会年度会议等南极治理平台与美国展开合作交流，阐明中国参与南极治理的立场与诉求；另一方面，可适时、定期发布白皮书性质的南极事业发展报告，提升中国南极政策的透明度，促进美国及其智库对中国南极治理的理性认识。在公共外交层面，一是要优化中国的南极话语叙事，建立起完善的对外传播机制，对美国智库的不实言论与认知谬误拨乱反正，着力宣传中国参与南极治理的显著贡献，树立良好正面的国家形象与国际认同；二是要拓展与深化对美人文交流的主体与范围，尤其要加强中美两国智库在南极议题上的全方位交流。具体而言，智库公共外交的功能应得到重视，应着力提升国内政府、高校和民间等多层级智库对极地议题领域研判的质与量，在有必要的情况下可组建专门性的极地智库团队和智库运作机制，加强它们在议程设置、舆论引导方面的能力建设，适时开展中美两国智库在南极议题领域的交流与合作，包括支持中国智库举办极地国际学术论坛、鼓励中国智库学者参与美国极地政策研讨会，以更加清晰、有力的话语向美国表达“中国声音”，讲述“中国贡献”。
2 a1 R# P+ _* d$ m最后，在实践层面，应结合自身优势有规划地开展对美南极合作，使美国切实领略中国的负责任大国形象。诚如美国智库所言，中美两国在南极事务中存在广泛的共同利益和可合作事项。事实上，中美两国南极治理合作的实践由来已久。早在1988年，中美两国就曾联合组成南极科考探险队前往文森峰进行科学研究。近年来，中美凭借先进的基础设施和优秀的后勤保障能力开展南极搜救活动，并于2020年联手合作对一名澳大利亚科考队员展开救援，获得国际社会的一致赞誉，也受到了多所美国智库的关注。在具有公域性质的南极地区，合作是影响共同体秩序走向的关键因素。中美两国同为南极科考大国，在技术、资金和基础设施等方面具有优势禀赋，南极秩序的稳定离不开中美两国的合作与协调。中国应在尊重南极条约体系规则的基础上，在南极实践中继续深化与美国的合作关系，尤其在南极科学研究、环境保护和应对气候变化等全人类共同关心的领域以及南极海洋保护区建设等美国特别重视的议题上寻找两国的利益交汇点，让美国及其智库切实领略中国参与南极治理的积极意义与正面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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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节选自《美国智库对中国参与南极治理的认知及启示》，原刊于《世界地理研究》2024-09-04
4 i5 ]0 o0 [  {1 N9 ^' J% ]作者：李雪平，系武汉大学国际法研究所教授；杨子涵，系武汉大学国际法研究所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