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带一路”提出到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反映了“一带一路”所处的背景环境以及建设进展的变化,体现出共建“一带一路”必须要有内在遵循。具体来看,其存在外部特征和内部特征两方面的变化。' h; ~! k7 {0 s# J7 G+ s! m
一、共建“一带一路”外部特征变化
+ t8 k, v, Q+ C1.全球发展动力和绩效表现堪忧,“一带一路”建设面临的全球背景仍然不容乐观。
5 X) z* p1 \. U; |2008年金融危机后,全球经济增长表现为趋缓和低速的态势。同时,国家间收入差距也进一步扩大,世界银行数据统计显示,2014—2018年高等收入国家和最不发达国家(联合国分类)收入差距由39.95倍增加至41.37倍。同时逆全球化思潮和贸易保护主义盛行,全球治理秩序变革举步维艰。当前,面对诸如气候问题、难民问题、恐怖主义、大规模传染性疾病等全球性问题,凝聚共识和消除分歧正在变得异常艰难,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关于发展问题的利益诉求差异正在变得难以弥合,有利于大多数国家普遍发展的全球经济基础和发展秩序亟须形成。“一带一路”在提供全球发展动力和改善发展绩效方面取得了显著成就,但其影响力、覆盖面以及持续的作用力仍有待进一步凸显。
$ e; f0 z' d& @8 a2.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的趋势尚不明朗,疫情对“一带一路”建设造成短暂冲击。& f3 {2 K# Y& D( F4 a% Q& p( B
其主要表现为:一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借新冠肺炎之名,采取政治上歧视、技术上打压、经济上围追堵截中国等行动,尽管对中国外向型经济造成的实质性影响不大,但不利于中国通过“一带一路”建设进一步拓展全球分工和提升价值链地位。二是全球为应对新冠肺炎疫情采取的隔离封闭措施,客观上阻碍了全球生产要素的自由流动,对“一带一路”建设项目带来冲击,短期内如何恢复“一带一路”建设前景仍不明朗。三是第二轮国外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与流行的国家,例如印度、尼泊尔、巴基斯坦、泰国等是“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节点,其与我国在经济地理空间上临近,疫情对这些国家经济造成的冲击可能对“一带一路”建设造成重要影响。
9 r: c2 j! @, z* o: t( {3.中美贸易摩擦在短期内改善的可能性较小,“一带一路”建设成为中国对外开放重要抓手。9 h5 U* c7 T$ s$ o: |" r R a' M) [
中美贸易摩擦从偶发的、短期的、个别领域转化为必然的、长期的和全面性的,是“一带一路”建设将要面临的重要背景特征。无论是奥巴马时期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还是特朗普时期的几轮关税制裁和普遍的科技打压,更或是拜登上台后沿袭特朗普时期制裁中国的政策,均表明中美贸易摩擦在短期内改善的可能性较低。与此同时,面对中国的和平崛起,美国及其盟国正在积极谋划与中国经济的脱钩,中国要正视在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英国等几个传统国家拓展市场可能受到的影响,以及在以美国及其盟友为核心的主要机构和多边治理机制的作用力受到约束。“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在当前这个时期显得尤为重要。
8 j- u: j/ z. y! I; c# \: ]/ U6 a4.“一带一路”建设正在成为中国构建“双循环”新格局的重要抓手。$ P" m) `5 n5 S o# o {
2020年党中央明确提出加快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国内高质量的经济发展一定要求有高质量的对外开放格局,这就要在更加注重国内大循环格局构建的同时谋求更高水平的国际循环。高水平的国际循环不仅要求对外开放度的提升,更力求开放自主性和话语权。对于当前的全球分工和产业链体系,中国更多扮演着主动融入和调整适应的角色,缺乏自主性和话语权,容易被西方发达国家动辄以制裁和打压手段制约,这不仅不利于构建国内国际双循环体系,也与中国世界工厂和全球重要市场的地位不符。为策应国内大循环体系的建设,国际大循环的构建必然要变革当前全球化分工体系中有失公平的规则、标准和法则,同步构建具有自主性和适当话语权的新型分工和价值链体系。在此背景下,“一带一路”显然要承担建设具有发展正义和自主独立产业链、价值链体系的互建共融平台作用。" Y, S2 o. k; n" ^% K/ L2 P* C7 H) m
二、共建“一带一路”内部特征的变化
8 e7 f- h! J: f1.“一带一路”建设正面临关键节点的重要变化。
* ?4 K1 D4 P$ p! v. ^7 [+ w4 p. p2 i首先,从合作覆盖的国家和地域而言,“一带一路”建设已经从当初的东亚、南亚、中亚、西亚、中东欧、西欧拓展到北非、拉丁美洲等的国家,基本实现了除美洲大陆的全球覆盖,实现了“大写意”。就合作主旨和要义而言,凝聚合作共性、明确合作内涵是当前“一带一路”建设亟须完成的一次理念转变。
. ?" Z: c0 k9 Q: C: R+ n3 u其次,按照“一带一路”倡议伊始提出的“五通”建设,即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政策沟通落实要优于设施联通、贸易畅通和资金融通,民心相通则是相对困难的。从政府战略对接到项目实施,政府意志和要素流动具有现实依托,相对容易实现。而民心相通需要文化的交融、思想的碰撞、文明的互鉴,目前无论是基础还是现实依托都比较薄弱。这从侧面说明“一带一路”建设进入一个从易到难的阶段。% p0 n) M" H7 |1 w; f+ T
再次,从合作的具体方面来看,基础设施、能源、贸易等合作实现的成果多,而金融、科技以及文化交流达成的合作较少。值得关注的是,单从项目性质和项目投资收益率来看,当前的合作主要是采掘、加工、建筑等一些短期投入且产出高的项目,而相对系统的项目较少,这表明“一带一路”建设面临由粗放到精细转变的特征。, @3 u; l* H2 V9 i, p) g3 N
最后,从合作主体看,目前政府和国有企业牵头的项目比较多,而民营企业尽管参与一些项目,但影响力和成效微弱。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政府意志和市场作用之间的不对称。激发市场活力,发挥产业聚集的影响和效应,加快由政府意志动员向市场机制激励,是“一带一路”建设亟须完成的重要转变。. K; `2 b- Z: Q U
2.“一带一路”建设正在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K( w. f! B# q2 W
结合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和当下中国面对的全球背景看,“一带一路”建设正在进入一个新的阶段。2 s$ J5 A9 s) b6 B
其一,“一带一路”建设将削弱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实施的“脱钩”政策对中国经济发展的影响,“一带一路”一定程度上将完成从使命性向功能性的实质转变。; G# e- ?! R5 n
其二,在当前全球经济增长动力不足和发展绩效不良的背景下,“一带一路”建设要面临从过去的普遍“撒网”到现在的“集中力量办大事”的突破,即要重视重要节点国家和合作传统,聚焦于妥善处理与邻近国家的发展合作。这就表明“一带一路”建设要从战略合作进入更加务实的合作阶段。
7 U! R l5 f3 K' l7 X其三,在深耕“一带一路”已有合作基础的同时,要拓展发展援助、减贫合作、医疗卫生等社会发展领域的合作,这些合作领域往往对企业吸引力不足,却是沿线发展中国家亟须的重要利益诉求。
' j; G1 I9 e5 O+ y9 V# C其四,在当前和未来一段时间内,“一带一路”建设亟须关注整合项目、资金、机制乃至制度的需求,特别是就新型合作机制而言,之前的项目式承载机制在“一带一路”深耕期要逐步向项目加理念的集成创新机制转变。以能源合作为例,之前合作勘探、合作开采以及建设跨境管廊的合作机制需要向以绿色发展和绿色“一带一路”建设转变。+ A# d* @& v) }7 v; H3 ?6 Q1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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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t. |% X' q% @( y文章来源:节选自《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特征转变、内涵再构与实现路径》,原刊于《亚太经济》2022年第2期1 Z6 i! L3 z- A' [" W+ d- P' ?
作者:姜安印,兰州大学经济学院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研究中心副主任、教授;刘博,兰州大学产业经济学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