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泽华：共建绿色“一带一路”的前景展望

未来几年是“一带一路”绿色发展格局形成的关键期，也适逢国际形势“风高浪急”甚至“惊涛骇浪”的动荡变革期。为了让共建绿色“一带一路”之路走得更平顺，有必要把准方向，掌握好节奏，做好三个定位，处理好三组关系，积极塑造有利于中国外交和平发展的战略环境，才有可能使其真正成为推动全球绿色治理朝着公平合理、合作共赢方向稳步迈进的核心引擎。
首先，坚持好“中国始终是发展中国家阵营一员”的立场定位，加强面向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的“一带一路”绿色对接，将绿色“一带一路”打造成对广大发展中国家更具稀缺性和吸引力的国际合作平台。
+ e# a2 y; e( ?8 P4 N自特朗普执政以来，美国一直想把中国从发展中国家阵营中“除名”，先是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发布公告，宣布取消中国享有的在世界贸易组织中发展中国家特殊和差别待遇，然后是在国会提起《中国贸易关系法案》，要求撤销2000年9月以来给予中国的永久正常贸易关系地位。这一系列政治性操作的背后，目的是迫使中国承担起超过自身能力的国际责任，同时离间中国与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关系，胁迫发展中国家放弃与中国的合作，踏上美国的战车。
但是，中国与广大发展中国家之间“同呼吸共命运”的关系是一种基于浓厚历史传统和现实需求的关系，不是外来力量想割断就能割断的。过去十年间，共建“一带一路”实现了与联合国2030年议程对接、与国际和地区组织合作规划对接、与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战略对接三大任务，构建起了深受欢迎的国际公共产品和国际合作平台。目前，“绿色丝绸之路”“数字丝绸之路”等则承担起进一步拓展对接渠道与对接面，强化“一带一路”议题联系密度、构建多边合作网络的重任。未来，有必要继续以绿色化、数字化为抓手，促使“一带一路”对接质量及对接深度的全面提升，并构建成绿色发展项目“由点到面、由面到体”的发展态势和空间布局。
即便当前世界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来自外部的打压遏制随时可能升级，中国和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团结合作关系也足以经受各种考验。更重要的是，即便国际环境发生变化，仍有很多发展中国家和中国一样在坚守着本国的绿色发展目标。例如，在南非执政党国大党2016～2022年度的竞选宣言中，“可持续”一词出现的频率逐年提高，从2016年的11次增加到了2022年的26次，“绿色”一词也从2016年的0次增加到了2022年的11次。2022年11月，南非总统拉马福萨（Matamela Cyril Ramaphosa）在巴厘岛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晤时表示，南非愿意借鉴中方绿色发展、能源转型的经验，积极参与共建“一带一路”。
7 T8 p2 [4 z/ p. V1 l# R$ C; _其次，坚持好“中国作为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分工合作中介和桥梁”的立场定位，积极争取发达国家对第三方市场合作的参与，将绿色“一带一路”打造成发达国家愿意通过其找到突破发展瓶颈的国际合作平台。
; e3 g' X. t1 V- H* b3 V  U在全球化深度发展的背景下，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以不同的分工方式参与价值生产、分配和再分配的全过程，从而形成了不断增值的全球价值链。在价值链的运行中，互联互通的价值在于加速推进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市场资源对接，将前者的知识、技术和资金与后者的资源、市场和人力以更市场化的方式连接起来，形成相互成就、互利共赢的格局。绿色全球价值链的价值在于其可以兼顾商业目标和道德目标，突破经济社会发展中的能源和资源瓶颈，并助力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和应对气候变化行动。因而，在产业去实体化、人口老龄化、技术创新不足、高福利体制僵化等一系列问题的困扰之下，许多发达国家都将绿色产业视为摆脱发展瓶颈的朝阳产业。
绿色“一带一路”的优势在于，其“一带一路”建设的互联互通以成果为依托，以更具包容性的理念将不同发展阶段、不同资源条件、不同生态环境现状的国家连接起来，促成对话、消解壁垒、融合发展、包容增长，其中，中国企业在投资能力、装备制造、运营经验、政治包容性、本土化策略及社会责任履行等方面有一定的比较优势。西方企业则时常受到政府“莫须有”的对华合作禁令的困扰，尽管不少企业都认可绿色“一带一路”的投资机会和投资价值，特别是在一些品质良好且又已经获得中国企业背书的项目上。
正因如此，中英机构联合发布的《“一带一路”绿色投资原则》已在全球获得39家成员机构支持，管理总资产达48万亿美元。当在对华应对气候变化合作问题上态度更积极的工党阿巴斯政府上台后，澳大利亚商业团体一下子有了“乌云散去”的感觉。未来，中方有必要从企业和项目层面入手，加强西方发达国家投资者对绿色“一带一路”的支持。“走出去”的中国企业也应该加强企业核心竞争力建设，在绿色技术、项目管理、装备制造等方面培育“一技之长”，以自身实力和品质赢得合作伙伴的尊重；加强“干中学”，在技术规范、行业标准和商业规则上与先进国家更好接轨；加强对第三方合作市场发展规律的把握，争取在熟悉市场环境、适应政策变革方面做到先知先觉，在合作开发和项目竞标过程中争取更多主动。
再次，坚持好“中国始终是世界永续和平发展重要力量”的立场定位，稀释和消解美国对华全面竞争的消极影响，将绿色“一带一路”打造成可以为全球供应链产业链安全和稳定做出持续贡献的国际合作平台。
8 Q8 W9 ~. ?8 P0 p; f3 I& E; T近年来，美国拜登政府一直热衷于搞对华“小圈子外交”，在战略上进行多边“规锁”，科技上构筑“小院高墙”，产业上推动“脱钩断链”，经济上实施“去中国化”，试图将中国永远锁定在低端廉价工业产品供应国的位置上。美方不但要求西方在华制造业企业撤出中国大陆市场，还以所谓的“侵犯专利”“强迫劳动”等理由，要求西方盟友不购买中国生产的光伏、棉花等产品。2022年7月，美国纠集G7成员国、印度、巴西等18个经济体发布《关于全球供应链合作的联合声明》，打着推动全球供应链“透明度、多元化、安全性和可持续性”的旗号迫使中方出局，以反制中国不断增长的影响力。美国这种逆世界潮流而动的行为，破坏了当前自然形成的国际产业分工格局和经济贸易秩序，造成了全球供应链产业链内部的机制紊乱和功能受损，也损害了世界大多数国家的利益。例如，欧盟认为，当前的供应链瓶颈已经开始拖累其经济复苏，导致增长放缓、制造业发展迟滞和通货膨胀加剧，对此，欧盟有必要通过国际合作、多样化和加速采用数字技术等方式提高供应链韧性。
事实上，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和第一大制造业国家，中国已经和世界各国形成了高度互补的市场依存关系，当前全球供应链产业链格局无论是在韧性上还是在安全性上都离不开中国。而且，为了确保全球供应链产业链的韧性和强健，中国一直在向其倾注本国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中的最新发展成果。有评论认为，中国企业目前已经成为改善非洲供应链和支持非洲独立和可持续发展的关键。下一步，凭借自身在开放、包容、绿色、清洁的独特优势，绿色“一带一路”也有希望被打造成可以为全球供应链产业链安全和稳定做出持续贡献的国际合作平台。在2022年9月中国与智利、印尼等国家共同发表的《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与稳定国际合作倡议》中，各方同意“共同努力建设绿色低碳的产业链供应链，以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环境污染、资源匮乏等人类面临的共同挑战。”
3 s5 h) W. m5 w) B; W7 i2 q0 N6 I7 b未来，中方有必要继续本着“国家引导、企业主导、绿色标准、市场逻辑”的原则，与对全球绿色供应链产业链稳定有共同需求的国家的团结合作，特别是居于中下游位置的发展中国家，从市场侧需求端入手，逆向而上，发挥市场的作用、民心的作用，旗帜鲜明地与一切破坏行为作斗争，为推动构建公平合理、合作共赢的全球绿色治理体系做出应有贡献。
+ u/ U* f0 H( H6 [* N
- C. n: j" V7 q  D文章来源：节选自《共建绿色“一带一路”：十年成就与未来发展》，原刊于《国际论坛》2023年第3期
; h  V$ r& l9 f6 d  }" E$ l作者：史泽华，北京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北京中外文化交流研究基地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