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儒德：中国航海日讲大连的航海故事 一对“姐妹船”的惊世航程

（中国时事新闻网栏目副主任张添强——图、文／陆儒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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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L7 R' j) ?一、首艘国产万吨轮 首航触礁沉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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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重工业部部长何长工带着周恩来总理委托，向大连市领导和大连造船厂原宪千厂长交代任务：根据国家发展计划，由大连造船厂建造“567”型万吨远洋货船，开创中国造船史新的一页，这是大连市和大连造船人的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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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p- n1 N1 x1 q0 r  o- m当时大连造船厂只有建造过五千吨船的经验，一步迈上建造万吨远洋货船是一个难度极大的挑战。原宪千厂长率领专家组急赴苏联考察，回国后便开工建造第一艘万吨轮“跃进”号。原厂长带领厂领导、技术员和工人住进工厂，在自然灾害困难时期勒紧裤带加油干，每天加班到深夜二三点，大胆技术革新、采用“三岛式”合拢新工艺，创造了同类船舶船台最短周期58天的新纪录，各种性能符合设计要求，达到世界上同类船舶先进水平，标志着中国船舶制造水平的飞跃。“大船人”涌溢着眼泪把“跃进”号迎下了船台，又在欢乐的锣鼓声中把巨轮送离船厂，交付给中国远洋运输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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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艘国产万吨轮“跃进”号下水典礼


, C( [- G6 K$ I1 S. A- j& l; T- |, [1963年4月29日，青岛港码头鼓乐喧天、红旗飘扬，欢送“跃进”号开创第一艘国产万吨轮驶出国门的历史。正当全国人民企盼“跃进”号到达日本的消息时，传来了该轮在公海上突然沉没的噩耗，全国陷于惊愕、疑惑和痛苦的气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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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全亚细亚广播电台”道听途说、率先发布了一条新闻：中国远洋货轮“跃进”号在赴日途中，因腹部中了3枚鱼雷而沉没……。这一爆炸性消息在世界迅速传开，国际局势骤然紧张，有可能引发一场外交风波。


3 Z0 ^  L( j9 O' t5 _/ q7 ^周恩来总理以外交家的丰富经验和严谨求实的精神，冷静对待突发事件，他力排众议和无端猜测，判定“跃进”号很可能系触礁沉没。他赶往杭州向毛泽东主席作了汇报，当场决定由海军、交通部派遣海上编队进行实地探摸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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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理亲自组织海上调查编队，通宵达旦在吴淞军港现场忙碌了好几天，他走遍了每一艘舰船，检查了每一个岗位，专程赶到海军医学研究所检查潜水员的加压试验。13日总理忙碌了一整天，直至深夜12点开完编队党委会直奔机场返京，登机前还要求大家：“一定要实事求是查明原因，切不可用‘大概’‘可能’，证据一定要科学、充分。”大家见到总理脸颊消瘦，身体疲倦，在场的人都哽咽落泪，感叹“人民的好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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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9 ~: v. G" Z* U4 S8 @& ~6月3日海上调查结束后，经周总理审阅批示，由新华社发表声明：“经过周密调查，证实‘跃进’号因触礁而沉没。”我国以实事求是的精神，迅速查证“跃进”号沉没于航海事故，平息了国际舆论和各种猜测，受到世界各国的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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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j5 ?8 b, F9 y3 c二、不辱国家使命 完成中断了的处女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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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进”沉没的阴影一时无法从心头驱散，但“大船人”继续奋斗，提前将“跃进”的姐妹船“红旗”号迎下了船台。作者当年目睹“跃进”轮隆重下水，追随着巨轮缓缓滑下船台，激动的心情感叹：要能驾驶国产万吨巨轮航行国外，该多幸福啊！不料梦想成真，有幸担任了“红旗”轮的驾驶员，继续完成“跃进”号未能完成的首航国外港口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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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d: M1 z  c/ \) W1 M“红旗”轮航行在苏岩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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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8月31日“红旗”轮从青岛启航时惊奇地发现，“红旗”就停在当年“跃进”号停靠的泊位上，装载同样是运往日本门司港的玉米，担任装卸作业的也是同一个班码头工人，两船走的航线几乎相同，似乎真要考验“红旗”轮能否完成“跃进”号未能实现的“处女航”。


9 n) g# U8 o4 A3 ?+ f下午6时，我正在协助船长指挥“红旗”号解缆启航，码头上没有当年欢送“跃进”号的热闹场面，只有零星几人在码头挥手告别。突然有位码头工人手举喇叭向驾驶台高声喊话：“红旗号同志们，你们要把船开回来啊，不要再把这么好的船弄沉了！”声音清晰、如雷贯耳，张燕铎船长语重心长地说：“这不仅是青岛人民的心声，也是全国人民对我们的要求啊！”大家倍感此次航行责任重大。


周恩来总理始终关心这次航行，亲自审核了航行计划，点名安排首任“跃进”号船长、在出航前夕被换下船的张燕铎担任这次航行任务。当“红旗”轮刚驶出青岛港，便接到交通部指示：选择锚地抛锚，进行安全检查，这就是落实周总理指示：“做好安全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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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号轮机部门仍是“跃进”号的原班人员，当驶近苏岩附近海域时，他们不约而同来到露天驾驶台仰望大海，张船长告诉他们“苏岩已过，大家放心！”我请示张船长同意后，拉响了长长的汽笛声，向长眠海底的“跃进”轮肃穆致哀，有人双膝跪上甲板，动情抽泣落泪，呈现对国宝“跃进”轮的留恋深情。


5 e* e/ V) s" D$ ~& l% W9月2日，“红旗”号驶过世界最窄的日本的关门海峡，安全达了门司港，受到日本各界的热烈欢迎，日本媒体纷纷作了醒目报道，又航经横滨、川崎、神户3港，9月28日回国靠上了天津新港码头，胜利完成了“跃进”号未能实现的“处女航”，中国航海人用实际行动洗刷了因“跃进”号航海事故而造成的不良国际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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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轮首航抵达日本门司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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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h( E/ ?1 F0 @“红旗”轮驶达日本门司港后船员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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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部，2排中间是作者、1排右3是张船长）


当“红旗”驶返大连港，我专程拜访了从大连市副市长岗位退休的原宪千老厂长，向他介绍“红旗”号航行情况。当听到国外友人赞赏“红旗”号的内部装饰华丽、大方时，原副市长万分感叹说：当年我邀请了几位全国著名的书画家，特意为“跃进”号创作了好多幅“国宝”级的油画、国画和书法作品，展示了中华海洋文化，十分可惜这些价值连城的精品同“跃进”号一起沉入大海了。当谈到“红旗”轮在航行安全、装卸作业和船舶管理各方面均受到国内外同行一致好评，并在日本港口经历了两次强台风的考验。老厂长听后十分高兴，深情感叹：“国家不仅要造出大船，更要精心驾驶、科学管理好大船，才能保证国家航海事业健康稳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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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1 p. T4 q( V' u% D4 V作者向原副市长汇报“红旗”轮航行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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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6 t, V1 h. p% W5 T# A三、不断开拓新航线，“红旗”建功各大洋


9 L# \/ b$ Y1 x- P) n# W上世纪50年代，“大连海运学院”是我国唯一的高等航海学府，培养出了钱永昌、林祖乙等优秀学子，成为新中国第一批远洋船长、公司经理，担任了交通部正、副部长，为我国航运事业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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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初期，台湾海峡受到美国和台湾当局封锁，中国南、北航线被人为分割，形成为南北各自营运的不利局面，严重影响了中国对外贸易的发展及南北物资的交流。打通南北交通，一直是共和国领导人关注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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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10月11日，交通部派遣“红旗”号开辟南北航线，由钱永昌船长担任由北向南开辟南北航线并直达欧洲的首航任务。“红旗”号从上海“启航，绕经大隅海峡，菲律宾的苏立高和巴拉巴克海峡，停靠亚、欧、非的新加坡、伦敦、安特卫普、鹿特丹、汉堡等7个国家的7个港口，历时航行133天，总航程33294海里，1969年2月20日安全返抵上海，胜利完成开通南北航线直达欧洲的试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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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远洋船已经到达欧洲、非洲、大洋洲、北美洲，唯有南美一些国家港口仍无中国船的航迹。由周总理亲自安排，经毛泽东主席圈阅批准，交通部于1971年7月16日，再次派遣钱永昌船长率领“红旗”轮开辟中国――南美新航线。“红旗”号从大连港启航，斜越太平洋，航经无数群岛和险恶的西风带，直抵智利的瓦尔帕莱索港。“红旗”轮首航智利，引起了拉美各国人民的关注，民众纷纷到码头参观、仰望万里而来的中国制造的巨轮，掀起了一股“中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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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J2 w  k& G( c, [' f+ `10月31日“红旗”轮胜利返回青岛港，总航程21971海里，历时108天，开创了中国远洋船单航程最远距离的新纪录，也为中国开辟“中国―南极”航线取得了宝贵的经验，对我国开展南极科学考察事业作出了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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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S  D" K& v9 J+ d; G2013年9月26日，作者在人民大会堂举办的“中国航运大讲坛”上作学术报告，钱永昌部长前来参加会议，相隔近50年再聚北京，回忆往事，感慨万分，老部长感叹：“我当了远洋公司总经理、交通部长多年，而最有成就感的是担任船长、驾驶着悬挂五星红旗的“红旗”号开辟通向欧洲、南美航线的难忘航行，展示了中国航海人勇往直前、不断开拓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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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永昌部长与作者重聚人民大会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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