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研学习和人生规划中,要拥有更开阔的眼界,着眼于国家发展、民族振兴和人类文明进步,敏学笃行,持之以恒,肩负起向海图强的重任。”2020年9月2日,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海洋大学教授宋微波为2020级研究生讲授“开学第一课”。
. y5 c: w) O7 {* M, ?4 S# H4 L' L% b. e. g
- K2 q, y8 T* b. H0 H/ i
+ j5 B; {8 L; X% B中国科学院院士、原生动物学家宋微波 $ i3 C m8 n) S- K* y1 Z( F
作为国际知名的原生动物学者,30余年来,宋微波全身心投入到海洋纤毛虫的研究事业中。他主持构建了全球最大的海洋纤毛虫DNA库,使我国成为当之无愧的国际海洋纤毛虫研究中心,持续引领着世界海洋纤毛虫研究的潮流与方向。
9 Y5 R( G6 a5 E从造纸厂工人到圆梦大学 ' Y) w+ j( O( ~, p2 L. t( ~. v
* }+ k! L2 ^. h# D O2 Z+ Y' ]% h5 v9 ?
1958年,宋微波出生在鲁西南的一个小县城——微山县。1975年,高中毕业的宋微波被分配到微山造纸厂,成为了一名造纸工人。宋微波所在的打浆车间,经常会收到一些等待销毁的书籍,这些书籍成了他的精神食粮。“1978年离厂时,我的床下堆满了各类书。”宋微波说。
% I; A: G* a- w" S5 ^: { m% @1977年秋,宋微波参加了恢复高考后的首届考试,却因填报志愿失误未能如愿。次年,他再度应考,如愿考入山东海洋学院(中国海洋大学前身)。; I: H/ U$ l. b
1982年本科毕业时,国内研究生制度刚刚步入正轨。宋微波在无脊椎动物学家尹左芬教授门下继续攻读硕士学位,并跟随孟庆显教授进行对虾体表的病害纤毛虫研究,开启了他的纤毛虫学研究之路。
% q2 A; h3 X6 ]8 {$ Z8 g纤毛虫,原生动物中结构最复杂、多样性最高的一个大类群,广泛分布于淡水、海水、极地、土壤中以及各类动植物宿主体内外。在那里,他们扮演了形形色色的角色:微食物网内的能量转运中枢、环境清道夫、水体生态系统的保护者、细胞水平的模式动物、养殖动物的病害等等。7 _1 N# f0 s- q7 R5 I
1985年硕士研究生毕业,宋微波留校任教。当年,国家在部分部属高校中选派一批青年教师出国进修。在一位国际同行的推荐下,他前往联邦德国波恩大学,师从著名原生动物学家Wilbert教授继续深造。
+ Z, U' [& z/ n: I8 c因为进修资助有限,为尽快拿到博士学位,他只能争取用2年的时间完成3~4年的学业。他几乎每天忙到夜深,在撰写论文的后期,他干脆把宿舍的窗帘拉上,“那样就分不清白天黑夜,完全按照自我状态和工作需要来安排作息。”宋微波说。
* O3 O! O/ \1 U宋微波的导师在他毕业离开后,曾专门给中国驻联邦德国的大使馆教育处写信,建议表彰这位勤奋努力的年轻人。! I; Y! ~4 `" |/ d, Q- _
天道酬勤,宋微波以《波恩帕氏水体周丛纤毛虫分类与生态》为题的论文获得了理学博士学位。这项工作首次对富营养水体内的周丛纤毛虫的区系组成和时空变化做了全面、完整的研究。该论文后来在德国出版,并获得了国际原生动物学会主席的高度赞赏,他在一封通信中评价该工作“为周丛原生动物研究做出了一大贡献”。借该论文的影响,宋微波于1992年获得了国际原生生物学家学会颁发的Foissner基金奖。
/ t- T* I9 E) z" ~4 c1 A! B W8 w( N9 t5 q2 A7 G2 D: y. C
5 c& @1 p3 T1 V
) ~ Z( G7 ~8 H6 o% Y1989年联邦德国波恩市的报纸对宋微波事迹的报道
6 g/ K) c3 |0 }5 g" i7 n+ i& D
% u, C8 L: i. [' w* E$ ]从斗室到国际研究中心
3 o( G! j) k) {
9 R" E0 L! S, P0 y3 ]* v+ y/ F中国海洋大学水产馆2号楼二楼阳台右侧,有一个约6平方米的封闭空间。这里曾是宋微波1989年初刚回国时搭建的第一个实验室。
: t1 w6 C# O9 X. g作为一名新人,他从学校申请获得的资助是3000元启动经费。“在当时,用这笔钱刚好买了一台针式打印机。”谈起科研起步时的窘迫,宋微波记忆犹新。
* E& T) ^4 Q2 ~% k他至今难忘所收到的第一笔援助:1990年,时任水产系副主任的管华诗,在听到宋微波的工作困境汇报后,毫不犹豫地在山东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申报上给予支持。“12000元,在当时那是一笔不菲的数额,堪称雪中送炭。”宋微波至今感怀在自己事业发展的每个节点,领导和同事给予的无私帮助。+ A3 n; q+ H E D( ]( y" I
20世纪90年代初,原生动物研究在国内学术界不被重视,海洋纤毛虫研究近于空白。作为拓荒者,他带领团队开展了持续30年的围绕纤毛虫分类、区系研究,先后组织了近30位博士生参与其中,犹如蚂蚁搬家,逐个类群、逐个海区、逐个生境地完成了我国黄渤海、南海自由生活纤毛虫所有常见类群的研究,在全球范围内首次形成了温带、亚热带海洋中近岸各类生境中纤毛虫物种多样性的全面、系统的本底资料。6 u2 o0 N: g2 {# i
在全球范围内,迄今还没有任何一个团队,以这样的规模、历时如此之久、集中如此众多的人力和物力,全方位、高标准地针对温带-热带的纤毛虫区系完成这样一个浩大的工程。0 }9 \# c8 K3 P9 l0 n. @
同时,宋微波还主持了对海水养殖环境中病害原生动物的探索,围绕我国黄渤海区的养殖鱼类、贝类以及对虾等经济动物体内外的寄生、危害性原生动物,出版了该领域首部专著《海水养殖中的危害性原生动物》。; x5 A6 e! m0 q
作为他研究领域的另一个重要分支,宋微波投入大量精力在纤毛虫细胞学领域的开拓上。他和学生们在过去20多年的研究中,围绕众多代表性类群,揭示了大量细胞分裂过程中结构分化、模式形成中的新现象。
+ B4 a# j! ?% C$ @6 ~* ~- ]; u; i5 T对国际原生生物学领域5家主流刊物的统计显示,全球范围内最近10年的相关文章中,宋微波及学生所完成的工作构成了该领域内的相关成果的三分之二,并由此在国际上形成了广泛应用和重要影响。
( w) U8 p! J$ l* |5 C- \' @# `7 P* y( {' [1 S) D+ ?! B. V
- c- R& d, i9 {. q; W% j, Z
1 V4 d- y! R- E( Y b* T9 Q在他的带领下,团队近十几年来将分子生物学技术引入到系统学研究中,先后开展了对纤毛门内各大类群的标记性基因测序、对系统演化关系的分析和探讨,连续在领域内的著名刊物《分子系统发育与进化》发表9篇文章。团队提交的标记性基因序列形成了国际GenBank信息库中纤毛虫类群的重要组成,成为国际纤毛虫分类学-系统学-基因组学研究的重要档案资料。
% n9 D6 U! x8 r在他和同行以及团队的共同努力下,我国纤毛虫学研究在国际上的声望不断提高,中国海洋大学一步步发展成为今天的国际海洋纤毛虫学研究中心,每年都有一批批的国内外同行和学生前来学习、进修、开展合作研究。) t) s" V' |+ q9 G6 a0 F( j
宋微波本人先后当选国际原生生物学家学会常务执委、中国动物学会原生动物学分会理事长、亚洲原生动物学会主席。此外,他还受邀担任了《真核微生物学报》《欧洲原生生物学报》《系统学与生物多样性》等多家国际刊物的编委。2015年9月,在西班牙召开的第八次欧洲原生生物学大会上,他以“中国纤毛虫学的现状和发展”为题作了大会特邀报告。许多与会学者纷纷表示希望与中国加强合作交流,搭载中国这条“顺风船”发展本国的纤毛虫学研究。
8 E+ c4 k1 O& a$ k; k" g播撒纤毛虫学研究的种子 8 U* J7 }% E$ ]) i, a2 V
! i" N0 j5 G' U
“我们告诉你方法,其余全靠你自己。”这是宋微波为他的研究室制订的“室训”,也是他对人才培养方式的凝练。) B3 \9 ?- @" _. V; B; t# c
从1993年招生算起,宋微波的研究室累计走出了70余名研究生,约四分之三为博士生。“研究室不接收那些本意仅限于读硕士的学生,在这里的学生要走完硕士到博士的全程。因为要完成合格的专业培训,3年的硕士时间不够。”宋微波说。
' u _1 V4 h# r$ I4 Z2 R# c
& t3 W7 i$ V* F* N3 h' e/ s1 j
5 I: V% H- s5 w8 S- P' [0 c& b& \) _2 p
宋微波教授(中)在指导学生做实验
# a# ^. k) c; p4 W& {( S在“精品培养”模式下,除去部分人在国外发展,在国内工作的博士毕业生90%以上都继续着纤毛虫方向的研究。国内现有的近30个纤毛虫学研究团队中,约三分之二的团队由宋微波实验室的毕业生所支撑或组建。
0 b, u: Z1 [9 b9 A$ I: X7 |( Q' {“法乎其上”是宋微波教导学生的格言之一,他的解释是,希望每一位学生树立远大的人生目标,并朝着这一目标不断努力。在他看来,研究生阶段最重要的不是技能和知识的掌握与积累,而是培养学生“慎思明辨”的能力。
1 r& v& @7 K; O多年来,宋微波实验室走出的毕业生,犹如一粒粒蒲公英的种子,飘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发芽。2015年,国际原生动物学领域著名刊物《真核微生物学报》产生了新一届编委,在5名中国编委中,除宋微波本人外,另有3名新编委毕业于他的团队。
' R( G, ~7 _* e/ S9 i20~30年后,中国乃至世界纤毛虫学的研究将会是一个什么格局?宋微波说:“最好不要去预测,也很难预测。我会将分类学作为一个强项长久维持,这是我们的传统强项,也是我的责任之一。任何一个学科和领域的发展都需要维持连贯性,特别是在传承性要求很高的分类学领域,一旦中断了,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 ~: o" O0 s: e
S, c2 `; M/ b) |. r 8 u$ v- x9 x2 v# @3 i" K
{( ?5 s P, V4 t, R; H<hr/>信息来源:i自然全媒体 作者:冯文波
$ X+ S: s0 s) n, i& b7 A
$ Z6 I, R. y# f* Q% x6 W& t视频/图片:中国海洋大学微信公众号
% l5 n/ q9 r. L B7 A( s* b- M! }$ F v6 k3 t. ?+ @! |5 U4 u
( P) q/ T: ]" G# a
|